葛坑农业网
国内新闻
当前位置: 首页 >> 国内新闻 >> 正文

任正非:没梦到过特朗普 如果来华为参观会拥抱他


文章作者:www.ruemarron.com 发布时间:2020-03-06 点击:729



原标题:任:我做梦也没想到特朗普。如果我来华为,我会拥抱他

10月25日,华为语音社区官方网站向北欧媒体发布了华为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任的采访纪要。在10月15日的深圳访谈中,任再次回应外界关注的热点话题:特朗普、实体榜、5G等。

关于特朗普,任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特朗普的减税政策非常好。全世界都应该向美国总统学习,减税,让企业有更多的钱发展。然而,任郑飞这一次提到,特朗普在减税的同时用棍子打世界各国,吓得每个国家都不敢投资。美国减税的目的是吸引外国投资。没有人敢投资。谁来交税?如果没有人支付,美国将陷入财政困难。

当被问及是否希望特朗普在梦中失去连任时,任回答说:“首先,我从来没有梦见过特朗普,因为我不是很想念他。其次,他的选举失败和成功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下一任总统不会撤回实体名单,美国也没有人会为华为说话。因此,我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实体列表将存在很长时间。我们必须习惯这种生活。”

关于另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特朗普说“我想亲眼看看华为”和“我想看看任郑飞”,你会给特朗普看什么?任的回答是:“给他看,我来抱抱他。就像你的记者一样,当你参观我们的展厅时,你可以拍照。当美联社来访时,连电路板都允许他们还击。没关系。如果你想看看我的办公室,欢迎你来看看,但它没有他的办公室漂亮。”

任虽然对美国的“实体名单”不抱幻想,但他仍然认为美国电信公司的消失不是因为华为的崛起,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错误。

任还表示,经过过去半年到一年的风风雨雨,华为的拼搏精神有所增强,“我们逐渐从懒惰走向强大”,并指出华为未来的收入将主要来自中国和欧洲。

对于5G后的新热点,任认为应该大规模使用人工智能。他指出,人工智能有几个基本条件:首先,必须有一个超级计算系统;第二,应该有一个大容量的数字存储系统。第三,这两个系统应该有超速连接。当这些条件得到满足时,人工智能就有了希望。以下

是任的采访总结全文,略作删节:

采访网站

1,瑞典国家电视台乌尔丽卡伯格斯滕:我的问题不是太尖锐。你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这座建筑的灵感吗?这背后有什么意义吗?这些欧洲设计似乎在本世纪初把我们带回了法国。

任:这栋建筑是由日本人设计的,室内装饰是由来自俄国、希腊、中国和日本的许多公司和艺术家完成的。建筑框架设计完成后,下层作为产品和技术的展厅。顾客来访后,他们上来喝杯咖啡,聊聊天。建筑师积累了各种各样的想象力来建造这样一座完整的建筑。

你今天早上参观的石北坡村公园也是日本人设计的。日本建筑师是冈本。他在美国攻读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他英语说得不好。他设计的这个经典的欧洲风格方案被专家小组接受,所以它是这样建造的。这与我们公司的想法无关。

2,瑞典国家电视台乌尔丽卡伯格斯滕:虽然华为已经建立了一个国际环境,但美国、英国甚至瑞典等国家正在通过立法,限制可能对本国安全构成威胁的公司在本国开展业务。这对华为和瑞典意味着什么?

任:我非常支持欧盟新的数字主权战略。过去,财富主要是物质,所以地缘政治非常重要。现在是信息社会,信息没有国界,数字主权显得非常重要。欧盟的新政策是根据事实来判断。所有的公司都应该承诺不提前做坏事,并在事后检查他们是否做了坏事。如果他们没有违反,这是一个可以在欧洲生存的好公司。当然,欧洲的规则应该适用于所有公司,而不是华为。欧盟关于5G网络安全风险的评估报告可能会在全球推广。我认为这份报告既积极又好。我们并不担心,因为我们从未做过坏事。不管它是如何规定的,只要我们仔细检查它,我们就可能得到机会。

3,挪威广播员菲利普洛特:华为现在卷入了两个重大的国际争端。首先是中美贸易争端,它也开始影响欧洲。其次,华为正面临指控,称其可能被用作间谍工具。你能直接向北欧人民解释华为代表什么,以及你打算如何在这两大争端中为华为辩护吗?

任:首先,中美之间的贸易斗争与我们无关,因为我们在美国没有销售。无论中美贸易谈判的结果如何,它对我们都没有影响。

第二,美国已经把我们包括在实体列表中,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自己的芯片用于大多数芯片。只是在过去,我们限制使用自己开发的芯片,并希望使用更多的美国芯片,以保持与美国供应商的友好合作。因为美国公司在过去30年一直与我们合作良好,为什么我们突然停止使用他们的芯片?美国政府切断我们的供应后,我们开始大规模使用自己开发的芯片。准备了多少年?它不是凭空而来的。美国政府认为,切断对华为的供应有利于在中美贸易斗争中采取主动。事实上,美国政府并没有抓住关键,而是削弱了美国公司的销售规模。

第三,华为在网络安全问题上面临美国的批评。然而,众所周知,这些指控毫无根据。因为历史事实证明,华为是一家值得信赖的公司。30多年来,我们为170多个国家和30亿人提供了服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窃取他人信息的案例。立陶宛法院已下令《立陶宛早报》发表一份声明,澄清并道歉关于华为参与非盟总部信息泄露的不实文章。我们用30年的历史向北欧人民证明了华为的诚信。

未来30年会发生什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表示,“中国设备不允许安装后门”;NPC会议后,李克强总理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也明确表示,“不允许有后门”因此,从政策角度来看,我们不会这样做。就福利而言,一旦我们30年来建立的商业信用崩溃,员工都跑了,全世界都会知道。我将自己偿还数百亿的银行贷款。就动机而言,我永远不会这样做。因此,我们向北欧人民承诺,我们尊重北欧国家的数字主权,不会侵犯他们的主权。

第四,就像汽车制造商向顾客出售汽车一样,司机,而不是汽车制造商,对汽车装载的东西有最终决定权。在我们把通信设备卖给电信运营商之后,运营商实际上控制着数据,而地方政府控制着数据。华为没有控制数据,所以我们没有窃取数据的可能。我们强烈支持数字主权。

因此,美国对我们的指控是不存在的。美国迄今尚未拿出任何证据。这只是猜测。猜测并不代表事实。

4,挪威广播公司菲利普洛特:挪威是美国的盟友,也是北约的成员,面临着美国的压力。最近,挪威第二大运营商Telia决定让爱立信建立其5G网络。挪威最大的运营商、华为的重要客户挪威电信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做出5G决定。您认为Telia的决定是基于网络质量和速度,还是受以下因素的影响

任郑飞:我们能理解顾客是如何做决定的。就像我们去商店买衣服一样,我们选择哪一个?我认为你应该选择这个,但是顾客选择了另一个。因此,不同的人喜欢不同的衣服,顾客喜欢什么应该代表他的愿望。世界上有这么多运营商,不可能所有运营商都喜欢华为。我们过去没有做过,更不用说现在了。

philiplote:

你是说Telia的决定不受当前政治环境的影响吗?

任郑飞:

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决策者,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受到了影响。到目前为止,我们有60个5G合同,400,000个基站已经发货,并且仍在增长。一两个客户不使用我们的设备,也不能代表大量客户对我们的看法。

5,芬兰国家公共服务广播公司Juha Matti Mantyla:你刚才简单提到华为有能力自给自足。我想具体问一下华为是如何自给自足的。华为在哪些领域自给自足做得好,在哪些领域感受到实体清单带来的影响和困难?

任:客观地说,华为公司在通信领域应该不会受到美国攻击的太大影响。美国一直专注于打击5G和核心网络……现在我们可以告诉你,从5G到核心网络的通信领域……今年没有下降,但预计会略有增长。以5G为代表的通信行业也在增长,受美国的影响较小。

影响我们的是终端。如果美国不向我们开放谷歌的生态,它将在海外市场受到影响。

在智能计算方面,我们也在努力前进,中国和美国之间还有一点差距。我们需要努力赶上来。

Juha Matti Mantilla:

如果当前的分裂继续下去,你认为它会对行业产生什么影响?华为有能力建立另一个可以与谷歌竞争的生态系统吗?

任郑飞:

我们仍然和谷歌很友好,即使我们想建立一个生态系统,我们也不会和谷歌竞争。如果苹果、谷歌和华为的生态出现在世界上,将有利于社会进步和发展。我们不认为任何人是竞争的假想敌人。我们没有这个概念。

6,丹麦广播公司Philip Khokhar:你之前也明确表示,如果中国政府要求华为开展间谍活动,你将关闭该公司。我对这样的答案很好奇。实际上,你怎么能做到呢?

任:中国政府从来没有要求过。因为中国政府最早不知道网络可能有后门,而且因为美国政府继续捏造针对华为的谣言,中国政府开始越来越重视网络安全。在这方面,中国经历了一个增长过程。

我们收到了英国最严格的审计。在英国审计我们公司的人都是世界级的高级技术专家。经过他们的审核,他们认为我们没有主动和恶意的网络安全问题,我们的软件质量需要提高。英国给了我们更大的信任,所以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在英国有了更大的业务发展。我们还认为,英国已经在英国建立了网络安全认证中心。

7,瑞典《工商业日报》约翰尼兰德:在你最近对《经济学人》的采访中,你提议非中国的竞争对手可以购买华为许可的所有5G技术,并公平、无歧视地使用华为的5G专利。自从你发表声明后,各方都有回应吗?特别是,爱立信是否与华为就华为5G专利的使用进行过对话?

任:首先,这是一个大话题。表达了这个概念后,没有一家公司会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作为爱立信,没有必要从我们这里购买这些专利,因为我们和爱立信之间的专利已经相互授权,我们都是开放的。爱立信完全有资格发展自己,并且不需要支付一大笔钱来购买许可证。我认为需要的是美国公司,因为美国缺乏这些技术和专利。它没有这一步,很难进入下一步。目前,还没有大公司联系我们。

约翰尼兰德:

请再次确认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美国大公司的任何回复?

任郑飞:

是的。那些经常回应的人是中间人,他们想成为桥梁,不代表大公司。我们相信

8、瑞典《工商业日报》约翰尼兰德:第二个问题,美国正计划向华为的竞争对手(包括爱立信)提供资金或信用额度,以帮助他们获得竞争优势。你认为这种商业或贸易惯例怎么样?你认为这公平吗?特别是,美国还指责北京政府向中国企业提供国家支持。

任:首先,如果美国政府能够借钱给爱立信和诺基亚,或者借钱给购买他们设备的客户,这应该是一个积极的举措,我们能够理解和支持。在我看来,这对人类社会有好处。在任何新事物的发展过程中,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积累资金。因此,我理解并支持美国政府的做法。

其次,对于华为来说,我们不具备获得支持的条件。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运营所需的90%的资金来自我们自己的运营,并通过我们的运营持续为公司贡献现金流。因此,我们不缺乏资金。为什么我们发展得这么快?首先,我们有钱。第二,决策非常简单,不像资本市场的许多股东每天都在争吵,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都有统一的决策意愿,能够快速做出决策并投入大量资金。这是我们的特点。

至于买方信贷,这是国际公认的惯例。世界上所有国家帮助出口企业是正常的。例如,大量飞机通过金融租赁租赁给航空公司,航空公司将在7到8年内偿还这笔钱。这架飞机归航空公司所有。这种融资租赁是一种常见的国际行为。我们支持美国政府对爱立信和诺基亚的支持。让他们占有更多的市场份额,如果我们拿得少,就不会有冲突。

9,Finland 《赫尔辛基日报》 Katriina Pajari:关于公司声誉,有些人认为诺基亚比华为更透明、更可靠。你个人对这个声明有什么看法?你真的认为诺基亚像他们说的那样无辜吗?

任郑飞:芬兰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是安卓来自于1991年芬兰人发明的Linux。安卓是在开源之后出现的。这个贡献非常大。其次,我们与芬兰坦佩雷大学合作,发现了一种通过BM3D滤波来降低噪声的方法,这种方法使我们的手机摄像头能够在黑暗条件下拍摄清晰的照片。这项技术来自芬兰一所大学的论文。第三,诺基亚曾经是我们崇拜的榜样。一家木材公司成为世界移动电话之王。但是后来诺基亚走了弯路,因为它走的是工业时代的道路。工业道路是“质量第一”。诺基亚是世界上唯一一款20年没有出现故障的手机。有人曾经让我修理他的手机。我发现这是20多年前诺基亚的手机。我认为他应该把这部手机带到诺基亚博物馆去换一部新的。这表明诺基亚的手机坚持走工业道路。然而,信息社会的技术日新月异,用户体验变得比手机质量更重要。它在这个问题上的概念已经过时。诺基亚仍然是一家伟大的公司。

其次,在透明度问题上,社会总是认为华为不透明。事实上,华为超级透明。为什么?因为毕马威已经做了我们十多年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清楚地显示了资金的来源,美国政府应该看看这个报表。有些人认为华为除非上市,否则是不透明的。哪个不透明?我们是员工集资,这是一种新的模式,将来可能会被大多数企业采用。这种模式和北欧有什么不同?没有区别。换句话说,我们是员工资本主义,而不是垄断。不是华尔街的大股东资本主义。每个员工都有一点点份额,相当于退休保障基金,这样他退休后就可以维持一定的生活条件,生病时还有一些补充医疗费用。这不是我们从北欧学到的模式吗?北欧人的资本主义不是吗?北欧是最富有的国家,但是北欧没有百万富翁。挪威非常富有,但是人们开着小车,住在小房子里。每次我回来,我都告诉我的同志们要“向挪威学习”。我们买大汽车和大房子。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奢侈品是如何盛行的?应该为生产和投资省钱。

事实上,我们没有任何不透明的地方,它完全在阳光下。30年来,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其他机构,一直在密切关注我们的公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为什么它仍然不透明?像诺基亚一样,我们是透明的公司。

11,瑞典国家电视台乌尔丽卡伯格斯坦:当前中美之间的冲突可能已经影响到你个人,因为你的女儿仍被拘留在加拿大。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你认为这件事是为了给华为还是中国施加压力?

任郑飞:我女儿在加拿大的拘留应该由司法程序决定。

乌尔丽卡伯格斯坦:

你认为你的女儿与当前的中美关系无关吗?

任郑飞:

我不确定是否有联系。这孩子年纪大了,即使有困难也能理解。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非常独立和强壮。我结过两次婚,现在我的妻子是姚玲。她是一位温柔负责的母亲。为了女儿的成长,她在家呆了20年,默默地辅导她的孩子们学习,培养他们优秀的品质和努力学习的好习惯。当然,孩子自己的努力很重要,母亲的悉心照料也很重要。我为训练三个孩子付的钱太少,于是去工作了。

孩子们受到一些风暴的考验,这对他们的未来未必是件坏事。至于已故船只所经历的风暴,我们不想将此事与国家扯上关系,也不想国家为了拯救我们而做出牺牲和让步,因为国家牺牲了穷人的利益。在我们看来,我们仍然依靠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12,挪威广播公司菲利普洛特:考虑到当前的政治环境,一些大运营商正准备做出5G投资决策。你对他们有什么建议?他们应该根据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例如,选择与哪一个合作,他们的基础是什么?政府的要求将在多大程度上得到考虑?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你会给欧洲政府什么建议?

任:我非常支持欧盟的数字主权提案。因为数字主权和过去涉及地缘政治的实体主权一样重要,信息没有地理,信息在世界各地流动,数字主权仍然是必需的。每个国家都应该建立自己的数字主权概念。我非常接受。我也坚决支持数字主权的战略和要求。我们将尽力为欧盟所需的基础设施做出贡献。与此同时,关键技术,如人工智能和昆鹏的编译器和明孢子对欧洲和全球的开发者都是开放的。开源将使欧洲的小公司能够对其进行创新。他们的创新可以传播到全世界,也可以传播到中国,从而改变他们的经济结构和收入结构。我们坚决支持欧洲数字生态的大规模发展。这是我们的决心和未来的愿望。

Philip lote:

但是考虑到当前的政治环境,你认为运营商做出决策时产品的技术、速度和质量有多重要?他们在决策中应该占多大比例?

任郑飞:

很难说。有些人愿意买这个,有些人愿意买那个。这些都是可能的。否则,社会上所有的商品都是爱马仕,这是不现实的。它仍然会出售不同的产品,取决于用途。然而,基于政治购买,我认为这并不太合适,因为基础设施产品将有一个漫长的使用过程,而这一步将会落后,而且可能会一步一步地落后。

例如,1000多年前欧洲就应该落后于中国。中国的唐宋文明在当时达到了世界繁荣的顶峰。《清明上河图》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为什么欧洲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发展迅速,而中国却陷入贫困和落后?因为欧洲发明了火车和轮船,中国仍然是一辆马车。火车比马快,轮船比马重,这导致中国在工业化和欧洲发展方面落后于欧洲。速度决定成就。

因此,现在选择5G时,哪种设备是支持信息社会发展最快、带宽大、延迟低的设备?这也是一个新的发展机遇,应该选择好的设备。在我看来,爱立信,诺基亚,

13,芬兰国家公共服务广播公司 Juha Matti Mantyla:可以肯定的是,中国在轮船和马车的竞赛上是赶上来了。就华为而言,你们是怎么超过爱立信和诺基亚的?为什么美国在移动行业没有自己的公司了?中国采用了什么方法?为什么这么奏效?

任正非:首先,华为和爱立信、诺基亚是比较友好的,我们共同发起成立了5GAA(5G汽车联盟)、5G-ACIA(5G工业自动化联盟)等组织,这些对未来欧洲工业现代化是有很大贡献的。欧洲的最大特点是人的文化素质很高,人口数量很少,人工智能可以使欧洲少量的人口生产大量的商品,未来欧洲人工智能的振兴应该是很厉害的。5G只是人工智能的一个支撑系统,我们和爱立信、诺基亚在友好合作过程中推进。在前进道路上,我们之间有矛盾、有竞争,也有合作,这是促进相互进步的动力。

Juha Matti Mantyla:

之前,美国有很多有竞争力的电信公司,但现在已经没有了。您觉得华为和美国电信公司之间的差异在哪里?美国电信公司为什么会消亡?他们为什么没有竞争过华为和北欧的电信公司?

任正非:

美国公司最主要是走错了路。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国家,美国用最强大的方法强制向世界推行CDMA、WiMAX,结果世界走的是WCDMA的道路,走的是欧洲标准的道路。美国公司没有持续跟随3GPP的步伐来研究,走出国门不被接受,财务状况就差了,美国公司自己就湮灭了。因此,美国公司之所以消亡,不是华为崛起之过,而是它们自己走错了路。

14,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您在之前的采访中曾经非常明确地赞赏过美国总统,说他在减税方面做得很好。与此同时,很多人说特朗普总统也是华为公司层面以及您个人层面面临的一系列困境背后的总架构师。您对美国总统到底怎么看?

任正非:我认为,全世界都应该向美国总统学习,把税降下来,让企业有更多钱来发展。但是特朗普一边减税,一边拿棒子打世界各个国家,吓得每个国家都不敢去投资。美国减税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外来投资,谁都不敢去投资,减掉的税谁来缴?没人来缴,美国就会陷入财务困难。如果一边减税,一边与世界各国友好,估计美国经济会有很大振兴。现在美国一边减税,一边进入困境。

中国政府也在减税,逐步降低税赋,减轻企业压力,增强企业活力。我们认为,各个国家都会走这个路,因为高福利最终会让社会承受不起的。

Philip Khokhar:

但肯定有一些时候,您做梦的时候会希望特朗普在下一次连任的时候失败。

任正非:

首先,我从来没有梦到过特朗普,因为我并不怎么想念他;第二,他竞选失败与成功,与我们都没有太大关系。下一任总统上来也不会撤销实体清单,美国不会有人站出来为华为说话的。所以,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实体清单会长期存在,我们必须要习惯这种生活。

我们华为大学在上课前经常播放衡水中学的早操视频,衡水中学是中国一个落后地区的中学。大家知道中国的教育制度和教育方法是很难改变的,衡水中学也认为改变不了,但是他们改变了适应这种外部环境的胜利办法。我们向这个学校学习什么呢?我们也改变不了世界,改变不了外部环境,那么我们只能改变在这种环境中取得胜利的方法。我们学习衡水中学的是,不改变外部环境,在这个环境中能胜出。

所以,换不换总统,不等于美国换政策,我们要有长期的心理准备。如果我们带有很多侥幸心理,有可能会失败。

15,瑞典 《工商业日报》 Johan Nylander:在设备层面,华为和其他中国科技企业都已经做到自给自主,现在的形势是不是进一步加强了华为以及中国科技产业自给自足的紧迫感?您之前提到,华为通过使用更多的自研芯片使得自己的利润得到进一步提升。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使用自己的芯片,利润反而提升了呢?能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目前的贸易争端或者说科技争端反而有利于华为以及中国的科技产业寻求自给自足?

任正非:首先,我们不希望世界去全球化,应该坚持全球化的道路走下去。我们现在的一些做法是迫不得已,美国不卖器件给我们,我们自己的器件再不使用,那我们就会死亡。我们还不想死亡,所以在这个时候自己提供了更多自己研制的器件。但是我们认为,这个世界最终还是要全球化才会给人类创造更大财富,这点我们的态度是坚定不移的。

中国会不会有一些企业成长起来?有可能,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寄希望于中国企业成长起来替代美国。我认为,美国在世界上还是最厉害的,并没有说要去美国化、脱离美国。当美国不卖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会有一些权宜措施。

16,芬兰 《赫尔辛基日报》 Katriina Pajari:您怎么看中国的国家安全法,对华为又有怎样的影响?比如说法律中有一段写到,必要的时候组织或者个人必须给国家安全相关官员提供协助,这也是华为必须遵守的吗?

任正非:我不太理解这段话的含义。首长已经明确指示设备不能安装后门,我们就遵循这个指示。

17,瑞典国家电视台 Ulrika Bergsten:5G之后新的热点或者技术是什么?华为及其竞争对手如何看到这一发展趋势?

任正非:我认为,5G之后的热点应该是人工智能会得到规模化使用。人工智能有几个基础条件:第一,要有超级计算系统;第二,要有超大容量的数字存储系统;第三,这两个系统要有超速联接。当这些条件具备以后,人工智能就具备了希望。

人工智能实际是上世纪40年代英国的图灵提出的,为什么经历了六、七十年或者更长时间,至今才到了实际可能性,是因为外部环境具备了这些条件。5G只是给人工智能提供了低时延、大带宽的支撑,未来人工智能在世界上会得到很大发展。

而且人工智能发展最受益的地方应该是欧洲,因为欧洲工业的系统工程非常发达。用很少的人力就能生产很多、很好的东西,欧洲最具备这个特点,因为欧洲人口少、文化素质高,人工智能生产系统的应用可以提供更多的商品。所以,5G和人工智能,我认为最大的受益地区应该是欧洲。华为与爱立信、诺基亚成立了5G汽车联盟和5G工业自动化联盟,这两个联盟都是有利于改善将人工智能用于生产系统,

中国在人工智能上面的受益会不会也很大?还没那么快。因为中国的工业刚刚摆脱从手工走向机械化,机械化要走到自动化,自动化走到信息化,这时人工智能才有用。所以,中国人工智能发挥作用的时间还很慢。

18,挪威广播公司 Philip Lote:您觉得5G和人工智能会怎样改变社会以及我们的生活方式?

任正非: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个人的知识结构还不足以能回答这个问题。举两个例子:一是,中国某个地区有500公顷的土地是无人农场,完全用人工智能管理生产的农场。二是,有一个矿山在东北,但是挖矿的操作者在上海。如果再一次发生像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这种事件时,就不需要60万苏联军人去牺牲,可以用人工智能操纵机器人方式去抢救核电站,苏联军人的牺牲精神,至今人类都要流泪的。第一个冲上去用铁锹铲土的是一名中将,每个人抢险时间只有45秒,超过45秒就可能产生致死亡的伤害。因此,60万军人、几千架直升飞机运土去掩埋。

不知道你们是否参观了我们的手机生产线?就会发现生产线上很少人工,这还不是完全人工智能,只是部分人工智能化的生产。如果欧洲大量采用这样的生产方式,只需要很少人工就能生产非常多的产品,这时收益率增高,劳动回报增高,社会矛盾也不存在了。未来人工智能会给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我想象不到,我也在跟随时代的进步中构想这个问题。

欧洲率先提出来数字主权这个概念,我认为非常英明、非常正确,是世界信息社会发展的灯塔和标杆。过去我们重视物理边界,因为是地缘政治,矿是我们的、火车是我们的……,当信息可以飞跃千山万水以后,提出数字主权是对国家发展有必要的,我们会坚定不移地支持。我们会开源人工智能的生态,支持欧洲的新企业、小企业创新发展,和欧洲实现共赢,而不是我们独家获得利益。

19,芬兰国家公共服务广播公司 Juha Matti Mantyla:欧盟刚刚出台了网络安全的报告,看起来每个人都很满意,美国方面很满意,您刚才提到也满意,因为中间没有点任何公司的名字。美国方面也表示报告字里行间暗示了公司的名字,您觉得欧盟网络安全的报告有没有暗指中国的公司?

任正非:我认为没有。第一,欧盟提出基于事实来作出判断,这对所有供应商都是公平的。第二,供应商事先要承诺不能干这个事,事后由审计来确定是不是干了这个事,我认为这个方法很科学,对所有供应商都是开放的。我们非常拥护和欢迎。不同国家、不同人有不同解释,包括立法者可能自己也有看法,但是我认为这个法是很公正的。

20,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您在早期加入中国解放军,并在离开后创立了华为这个商业帝国。您是否理解国外一些人对此感到非常困惑?您大体上是共产主义者还是资本主义者?您是否需要两者选其一?

任正非:第一,全世界军人退伍以后都会就业,世界各国都有这样的情况。几十年来中国退伍军人有几千万,这几千万人不可能待在家里不就业,我只是几千万人中的一个。

第二,华为公司到底走的什么主义,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有9万多的员工有公司的股份,我个人的股份最多,也不过1%左右。当然,我们的分配方式不一定适合其他公司,我们是高科技公司,财富在每个人脑袋里,不能都在我的脑袋里,如果把利益都给我,大家都跑光,实际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按照大家脑袋里的重量,每人分一点股份,形成我们这种主义,可能就是“不三不四”主义,不知道怎么定义。我们认为,这是员工资本主义。

21,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至少在未来的几年中,关于公司、工会和利益相关人的决定实际上是否还是由您做出?

任正非:现在实际上运作权不在我手里,我不会管太具体的事情,运作的事情应该是董事会在管理。我在重大问题上有否决权,但是至今没否决过,我们之间是有磋商的。

22,瑞典 《工商业日报》 Johan Nylander:我想再问您一下关于华为使用自研芯片有助于提升利润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自研芯片听上去成本非常高。您是否能解释一下,自研芯片、操作系统以及其他设备与服务将如何影响华为未来的收入和利润?

任正非:第一,社会上人购买芯片的时候,实际上购买了别人的数学、物理、各种方程……在里面。华为的这些数学、物理、方程的数据模型都是自己创建的,已经在多年运作中摊销掉了;一个不会做芯片的公司向别人购买时,别人是会把这部分加进去,这部分利润是比较高的。

第二,我们的自研芯片产量是很大的,今年手机要生产2.7亿部,这个产量很大,可能要几个芯片厂才够给我们提供供给。华为不是小规模使用,一旦使用就是大规模使用,成本反而降下来了。

Johan Nylander:

华为是否会将自研芯片出售给其他公司?未来是否可能?

任正非:

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

23,芬兰 《赫尔辛基日报》 Katriina Pajari:您个人对华为产品持什么看法?您会使用社交媒体吗?您是喜欢在线阅读新闻,还是喜欢通过传统纸媒阅读新闻?您是崇尚高科技还是更偏传统一些?

任正非:我也用社交媒体,也在网上看东西,多数是看网上对我们的批评意见。哪一点批评,我就转给哪方面的人提醒他们注意,看一看我们的产品是不是在这方面确有问题。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产品涉及亿万人民,如果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是不太容易发现某个问题的,大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的几率很大。有些人发现了问题就放到网上,我们看到就闻过则喜,赶快告诉有关部门,让他们查验是不是需要改进。

华为内部有一个心声社区,有很多骂公司的人,他们不一定是坏员工,很多还是很好的员工。我们看他骂得很有道理,人力资源部就去调查,如果他前三年劳动表现也很好,就把他提到机关来,在机关短时间工作3-6个月,赋能充电后再回去,将来他也有可能会被提拔起来,并不是他发现有问题就给他提级,而是下去在战场上打胜仗以后再确定职级。我们在内部开放批判,就像罗马广场一样,大辩论、大批判,使得我们公司能够自我纠偏。其实这与美国一样,美国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有自我纠偏机制,你看特朗普很厉害,下面的人也在说他。美国错了会自己纠偏过来,重新走回正确的道路上。我们公司也是一样,内部有自我纠偏机制。我也有习惯,每天看看网上跟帖,说我们好的,马上跳过去不看;说我们不好的就看看,把内容摘下来转给有关人。

吃完晚饭以后,我一般看一会新闻、走走路,洗澡上床就处理邮件,处理完邮件以后就看这些东西,到一点钟左右睡觉,发现什么问题就转给谁。有时候会半夜三更转给别人,他们奇怪我是不是没有睡觉,实际是睡过了醒来,发现问题又转给他们。

瑞典国家电视台 Ulrika Bergsten:

所以,还是没有做恶梦梦到特朗普?

任正非:

没有。其实我很感谢特朗普,因为华为公司经历三十年,绝大多数员工开始富裕了,有一种富裕病就是惰怠、享受安逸。深圳多好,为什么要到非洲有疟疾的地方去奋斗?大家都会有这种想法,再经历一段时间,公司就会垮了。特朗普拿棒子一打,大家都紧张了,要努力生产,努力“种地”,没有垮下去,让公司的销售收入反而增长了,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在这一点,我并不认为特朗普不好,他吓唬一下公司,大家都怕了。以前是我吓唬大家,但是我的棒子不够厉害,特朗普棒子大,一吓唬,大家都真真实实努力工作了。

24,瑞典国家电视台 Ulrika Bergsten:如果说其他西方国家也跟美国一样禁止华为,他们有可能会失去什么?

任正非:我认为,西方国家是各自站在自己的利益立场做出决策,决不会都跟随美国的,因为美国赚的钱也没有分给其他西方国家。如果说美国赚了钱大家平分,大家跟他走是有道理的。美国也是为自己利益,美国的政策是“美国优先”,就是指别的盟友不优先。因此,我们相信各自国家会独自决策的。

25,挪威广播公司 Philip Lote:有人说,您跟特朗普属于同一代人。如果特朗普说“我想亲眼去华为去看一看”、“我想见一下任正非”,您会给他看什么?

任正非:可以给他看,我会拥抱他的。就像你们记者一样,参观我们展厅时,允许你们摄像、拍照。美联社参观时,连电路板都允许他们拍摄回去,没有关系。如果想看我办公室,更欢迎他去看一看,但是没有他的办公室漂亮。

26,芬兰国家公共服务广播公司 Juha Matti Mantyla:现在,5G有政治因素、网络安全因素掺杂其中。未来,人工智能也可能面临同样的问题。您之前表示,华为预计自己并不会很快从“实体清单”中移出。未来,高科技行业是否会出现分裂,甚至是反全球化趋势?

任正非:我认为,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在欧洲建立生态,支持各个国家各自的发展,这些发展了的公司与华为没有多大关系,美国不能对所有公司都制裁,所以这些公司还是能发展。仅仅一个华为公司,不足以改变全球化的轨道,不足以改变运行的规律。

27,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在丹麦,很多人对中国的崛起感到害怕,可能是因为政治体制不同。对于目前丹麦以及很多其他国家的人存在的这种恐惧,中国是不是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任正非:丹麦这个国家非常伟大,我非常赞赏这个国家。由于思想比较自由,学术比较自由,历史上很多伟大发明都来自丹麦,包括量子力学的奠基人尼尔斯玻尔、电流的磁效应发现者奥斯特……。

我多次去过丹麦,也调查过丹麦的社会状况结构。因为丹麦实行灵活的劳动法,企业可以用正当理由把员工裁掉,由国家建立培训机构去管失业员工的技能提升。丹麦这样做,使企业用人更加灵活、效率很高、交税很多,反而变成了员工待遇很高、福利很好的国家。国家对劳动者过度保护以后,企业不敢多雇工,就很难形成大企业,将来国家会有很多困难的。所以,没有进行过度劳动者保护,反而是对劳动者最大的保护,丹麦在这个问题上有非常了不起的历史贡献,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我们要向丹麦学习教育制度和劳动制度。中国为什么不可以大规模建技术培训中心,国家出钱让失业工人去培训,企业轻装后多赚钱,然后多缴税,国家再拿去培训工人。这样中国劳动力不断升级换代,可能进步更快一些。

28,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中国在过去四十年积累了这么多的权力和财富,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这方面有没有对外界做出很好的解释?

任正非:其实中国最主要的问题是摆脱贫困,因为中国还有几千万人处在贫困线上,国家确认要在明年消灭贫困。你们没有走过中国的农村,中国的沿海、深圳、上海不完全能代表中国,因为中国还有西部地区比较贫穷、落后。要解决落后地区的贫困问题,需要国家有一些力量。国家要修铁路、修公路、建电力网…使贫困地区逐渐现代化。中国还是致力于让国家完全脱离贫困。

第二,使人们受到教育。举一个例子,70年前中国大约有70%的人是文盲,一个字都不认识,就像外国人不认识A、B一样。经过这70年以后,中国基本上没有文盲了,但是科盲很多,不懂技术的人很多。所以,中国要大量办职业技术学校,让普通人有一技之能,容易就业,社会就稳定了,中国才有发展的基础。中国也在探索过程中,从计划经济的体制过来,经过几十年发展才摸上正轨。

三十年前你到深圳的话,看不到像现在这么有秩序,中国现在的秩序是持续建立起来的。而且中国在民主制度上建立了有序的民主,只要你讲话不过头,讲什么话不受限制。如果在三四十年前,我不仅不敢跟你们讲话,连在街上见到你们都要赶快回头跑,与你们擦肩而过都会有被嫌疑的危险。现在中国变得很开放,我可以与你们随便讲话,讲话中也没有粉饰我们的状况。中国正在现代化、民主化的道路上前进,从西方的观点来看还不尽满意,是因为你们用横向眼光看问题,因为你们已经历几百年的现代化了;我们用纵向眼光看问题,看到中国社会几十年来一天天在进步,我们还是很满意的。

29,瑞典 《工商业日报》 Johan Nylander:关于华为“狼文化”的问题,华为以此闻名。多年前,我见过一些在华为工作多年的老员工。那时华为还没有成为全球领导者,只是一个挑战者。过去一年华为所面临的波折有没有让华为又找到原来作为一个挑战者的感觉?“狼文化”这种奋斗精神对华为内部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它在你们进行全球竞争时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任正非:“狼文化”是外部的编排讽刺我们的,我们自己没有说过,其来源是我根据生物特性和团队奋斗精神如何结合起来说的。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上讲过狼的特性:第一,狼的嗅觉很敏感,很远的地方有肉,它都会跑过去,这是希望大家向狼学习,对市场机会和技术趋势具有敏锐性;第二,不会是一只狼去抢肉,而是一群狼去抢肉,这就要强调团队精神,不要总是一个人孤军奋斗;第三,狼的奋斗精神是不屈不挠的,抢不到肉还要抢,甚至有时奋不顾身,我们希望团队作风要向它学习。

我们还有部分人不是“狼”,要向“狈”学习。狈很聪明,但狈的前腿很短,后腿很长,没有独立作战能力,必须要和狼结合在一起,才有战斗力。进攻时它抱着狼的后腰,狼冲锋的时候,它看到方向错了,屁股一摆,狼就对准了方向。狼和狈结合起来,是一个优质的团队协作。汉语里“狼狈”这个词是负面的,因为中国五千年社会是保守的,不喜欢进攻,这种积极进攻精神就被否定成为负面名词。

“狼文化”是外面给我们取的,并不是我们自己说有“狼”的文化。其实社会上起“狼文化”这个名字的时候,对华为是否定的,还有专家写文章说“狼很残忍,吃别人的肉”,我们讲的不是他那个概念,他都没有看过全文。华为那时还处于低潮阶段,社会对我们微辞很多,大家归纳出这个名词来,就流传开了。

Johan Nylander:

您有没有感觉到在过去半年到一年时间内由于经历波折,包括贸易和技术上的争端,华为的奋斗精神反而进一步加强了?

任正非:

是加强了,我们已经从惰怠开始逐渐走向坚强了。

30,芬兰 《赫尔辛基日报》 Katriina Pajari:展望未来,华为的收入主要来自哪些地区?是来自非洲、亚洲这些地区吗?

任正非:我认为,中国和欧洲还是最主要的收入地区。

31,瑞典国家电视台 Ulrika Bergsten:我来自瑞典,您对瑞典的整个ICT生态,包括IT和电信知识怎么看?

任正非:瑞典是非常了不起的国家。二十多年前,我曾给广东电信局崔勋局长讲“将来能追上爱立信”,他嘲笑我不可能。他给我讲瑞典的全民教育、科技创新都非常了不起,包括很多新兴技术都是从瑞典发展起来的。

华为大学第一期工程在明年初竣工,就是模仿你们的海湾区的房子设计的,多姿多彩。我们认为,瑞典的文化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一方面是瑞典人民的奋斗精神,另一方面是瑞典文化,都是值得我们学习。中国开始有人获得诺贝尔奖,我感到中国开始在进步。

Ulrika Bergsten:

您刚才提到二十年前不认为华为能够赶上爱立信,今天至少在5G方面您认为华为已经超越了爱立信,您觉得发生转变的原因是什么?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任正非:

第一,我们知道自己是落后的,把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都用在努力追赶上。第二,我们很开放,与全世界的大学、研究机构都有合作,而且给他们很多经费。比如,5G的Massive MIMO技术早期是由瑞典林雪平大学的教授首先提出来的,世界上我们是第一个做出来的。我们与全世界合作,追赶世界,自知落后才会去努力争取。

32,挪威广播公司 Philip Lote:从很多方面来看,您在过去这几十年的生活应该是中国发展的生动写照。您这一代人经历了中国文化大革命。之前您提过看到了法国的纺织机器,以及文化大革命对您思考方式的影响。您觉得中国文化大革命对于您的思考方式以及对华为的塑造产生什么影响?

任正非:我经历了新中国成长的全过程。我小时候的地方极端贫穷,看到过极端贫穷的老百姓是怎么样生活的;我经历了各项政治运动,知道了中国在左一下、右一下的错误中挣扎。

中国最大的错误是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对国家的影响非常巨大。那时刚好中国要建立辽阳化纤工厂,从法国德布尼斯斯贝西姆公司引进设备建设化纤厂,我正好去参与建设,接触了很多先进东西,也避开了一段过激的革命活动。在粉碎四人帮后,国家重新振兴的时候,学到的本事和技术,得到应用,快速进步。在我们快速进步的时候,国家为了发展经济建设,决定大裁军,把军队裁掉。我们被整建制裁掉了,到深圳这个开放改革的前沿阵地。那时开始市场经济,我肤浅到什么程度呢?不知道什么叫“超市”,很多好朋友从国外留学回来跟我讲超市,怎么讲都听不明白,什么叫超市?为什么叫超市?不能理解。从这种肤浅的情况下走到市场经济,磕磕碰碰,你想多么困难。

那时的干部还是任命制,我当一个小公司的副经理,其实我没什么权力,一个个干部都是上面任命,带着头衔来的;有些人也并不向我汇报工作,但是做错事了,要我承担。在不懂市场经济的时候,我犯了大错误,给人骗走了货款,我花一年多时间去追货款,那时没钱请律师,我把所有法律书籍学了一遍,准备自己当律师打官司。最后追回了财产,但不是现金,变现还是有损失的。后来公司就不要我了,我无路可走,最后只好创业。我创业赚到钱以后,帮原来公司还了一部分外债。那时我才开始明白什么叫市场、什么叫经济,懂得一点点,还是懵头懵脑在创业,根本不知道通信世界为何物。

我们公司第一代做通信产品的人是拿着一本大学老师的教科书,照着教科书在开发,就是从这样简单的路一步步走过来的。但是有一点与别人不一样,我们宁可自己吃得差一点,宁可自己穿得差一点,我们都要投资到未来。为什么我们能比别人成功一点?美国的钱都到华尔街去了,欧洲的钱都分给大家喝咖啡了,我们把所有钱都用来对未来投资,投资量是极其巨大的。现在我们每年的科研经费基本上在150-200亿美元左右,大概有八、九万研发人员,不顾一切扑上去,在这一点上就突破了。

第二,因为我们没有背上过去的传统包袱,容易吸收新鲜事物。5G来源于十年前土耳其Arikan教授一篇数学论文,他发表论文之后两个月,我们发现这个论文,就组织几千人扑上去,解析这篇论文,把它变成专利,就把5G做起来的。所以,我们现在广泛给全世界大学提供资助、提供帮助,这是学习美国的拜杜法案的精神,这就是说,我们投资大学,可以不要求成果和收益。因为美国政府经常给大学钱,专利可以归大学,我们也一样,资助之后都可以归他,我们就得到一个知晓权,把大学变成“灯塔”,可以照亮我,也可以照亮别人,如果我们先理解一下“灯塔”的含义,就会比别人领先了一步。二是,我们有一万五千多名科学家、专家和高级工程人员去理解科学家的东西,把金钱变成知识;有六、七万工程师把知识变成商品,再把钱赚回来。经历了这个过程,我们慢慢找到一条路,就慢慢明白一点。经历了三十年的弯弯曲曲的路,应该说今天刚刚开始明白了一点,未来的路还很长,会不会走错路?不敢说不会走错路。

Philip Lote:

这个土耳其教授后来有没有从华为这里获得收入或者分红?

任正非:

没有。我们想给土耳其教授一点报酬,他拒绝接受。我们对他的实验室是一直有支持的。

33,芬兰国家公共服务广播公司 Juha Matti Mantyla:刚才您简单提及了中国政府和华为的关系。两三年前,我和诺基亚董事长有过一次交流,当时这位董事长提到华为给客户提供的金融或者融资方面的条款,诺基亚是完全没有能力提供的。他当时有可能说的是其他中国企业,也有可能说华为,记不清了。但是我们当时谈的话题是华为。有可能中国政府或者中国出口信贷组织给华为提供了强有力的金融方面的支持,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中国全方位推动像华为这样的企业走向全球。所以,华为的成功不仅仅是华为的成功,也有可能是整个中国都在后面提供很大的推力,而这种待遇是其他科技公司所不曾享有的。我的这个观点对吗?

任正非:首先,出口信贷最早是西方公司使用的。中国在开放改革的时候是一个非常贫穷落后的国家,电信运营商没钱买诺基亚、爱立信、阿尔卡特的设备,都是西方国家提供给运营商贷款来购买他们的设备。那时中国政府没有任何贷款可以给运营商,所以运营商不买我们设备。最早的历史阶段是这样的。

后来中国政府也学习西方的作法,对非洲、对一些贫穷的国家提供贷款购买设备,贷款是给运营商,而不是给我们,如果给我们提供贷款,我们接受不了这个负债比。我们能享受到出口信贷的额度其实没有多大,大部分是给大型的基础建设工程如桥梁、铁路,电信合同总体来说金额比较小,电信运营商大多数也比较有钱,购买设备的主要竞争不是在信贷问题上。中国最早的信贷就是从西方国家向中国卖东西开始,中国国家刚开放时钱都没有,几乎没钱。

出口信贷是世界上流行的规律。

Juha Matti Mantyla:

您是否同意这样的说法,诺基亚和爱立信跟客户谈判合同的融资条款时,更加受制于像经合组织的规则或者其他规则,反而华为在和客户谈合同的融资条款时不受什么限制?

任正非:

我们也要遵守规则,不遵守规则很难存活下来。

34、丹麦广播公司 Philip Khokhar:在中国,一般有影响力的人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特别是不喜欢跟外国媒体打交道。刚才您也说了批评文化大革命的话,难道您不觉得像您这么有影响力的人在中国说话也要谨慎一些吗?

任正非:文化大革命不只是我批评,国家做总结也在批评文化大革命,国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批评。我们只要坚持实事求是地讲话,没有什么打压的负担,跟西方国家一样,我们国家也是言论自由的,只是不能讲一些太出格的话。

下一条: 别把职场"白领腔"带进生活